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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報告文學:魂入九垓穿時空(四)

時間:2019-12-25 20:30來源:北京知青網 作者:姜成武 點擊:
張朝起底氣十足地說:“您就放心吧,我既然決定了回村,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精神準備。我向您表個態: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不怕農民意識的陷害;四不怕離婚;五不怕挨整。我豁出去了,這次一定要讓鄉親們過上富裕的好日子!”

 
 

 

長篇報告文學:魂入九垓穿時空(四)

 

      —記“全國勞動模范”“北京市優秀共產黨員”北京回鄉知青先進典范張朝起感人事跡

 

 


四、心堅石穿


    
       著名作家路遙在其經典中篇小說《人生》作品扉頁上,寫著這么一段文字:“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緊要處常常只有幾步。”這句帶有人生哲理高度概括的話,出自于作家柳青的長篇小說《創業史》。巧合的是,路遙本身也是一位回鄉知青。他創作的《人生》于1982年發表后,在全國城鄉影響極為深遠。主人公高加林的命運在廣大農村回鄉知識青年中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深刻影響了一代又一代讀者。2018年9月,《人生》入選“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周年最有影響力小說”。由此,同年12月黨中央、國務院授予路遙同志改革先鋒稱號,并獲評“鼓舞億萬農村青年投身改革開放”的優秀作家—當然這是題外話了。

 

 

       老書記走的這天晚上,張朝起翻來覆去足足考慮了一夜,硬是一宿沒合眼。是啊,人生的道路雖然很漫長,但其要緊處卻只有幾步。如果走錯了一步,足以影響人生的一個時期,甚至是整個一生。

 

       張朝起輾轉反側,掛甲峪村極度的貧困狀態,父老鄉親們的愁苦面容,老書記那懇切的話語,在他的眼前和腦海里總是揮之不去。他又想起了掛甲峪村悠久歷史的傳說與革命年代的軼事:北宋時期的楊六郎大義凜然,一身正氣,一桿鐵槍,橫掃敵寇威震敵膽,在此屯兵掛甲;掛甲峪村老百姓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中作出突出貢獻的光榮史實,以及在掛甲峪村流傳甚廣的八路軍十三團老二連英勇夜襲日寇那驚心動魄的故事……如今,由于各方面原因,淳樸的掛甲峪老百姓硬被一個“窮”字擋住了前進的路;自己一個堂堂的本村人,又是一個有文化有理想有志向的回鄉知青,理應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和鄉親們一起搬走乃至砸碎這個“窮”字,徹底改變家鄉貧窮落后的面貌。對,義不容辭,就這么做!

 

       就這樣,張朝起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大的一個決定:毅然決然,辭去公職;全力以赴,回村治窮! 

 


 

       第二天一大早兒,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張朝起就找到鄉黨委書記張福旺,把自己欲辭去公職回村治窮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張福旺書記一聽,特別高興。因為這些年來,如何徹底解決掛甲峪村脫貧的這個老大難問題,始終盤旋在他的腦海里,牽動著他的心。尤其是前些天,掛甲峪的村書記馬順田連續登門,要求鄉黨委最好派個人去掛甲峪,幫助他解決村里目前面臨的這些棘手的實際困難。而這位張福旺書記,現在也正在為派誰去的這件事情而猶豫躊躇不決呢。不曾想,今天竟有人雄赳赳氣昂昂地主動上門“請纓”來了,真可謂是“大喜過望”啊!

 

       張福旺書記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暗喜,說:“朝起啊,你有改變掛甲峪窮面貌的志向和勇氣,這非常好!我全力支持!你能夠回去,掛甲峪的脫貧就有希望啦!”

 

      “響鼓不用重錘敲”,這幾句既鼓勵又肯定的話,說得張朝起心潮澎湃不已。他當即表態:“我決心已定,一定要徹底改變掛甲峪貧窮落后面貌!”經鄉黨委研究決定后,馬上在鄉政府召開了歡送張朝起回村治窮的大會。在會上,張書記熱情洋溢地說:“張朝起立志要回村改變家鄉落后面貌,這個事情太令人振奮了!如果咱們機關的年輕人都像朝起這樣,有改變家鄉面貌的思路,有改變家鄉面貌的勇氣,咱們鄉的經濟發展就會向前邁進一大步!”

 


 

       就在張朝起信心滿滿地準備辦理交接工作手續時,消息傳開,家里得知了這件事情后,卻鬧翻了天:“放著鐵飯碗不端,偏要回村攪和這個爛泥塘,你圖的是什么?”事情道理是明擺著的:在鄉政府工作,條件好不說,收入還非常可觀,每月至少350多元,家里生活富富有余;而回到村里擔任村主任,每月才60元所謂的工資,還不知到年底是否能夠兌現?家里上有老、下有兩個上學嗷嗷待哺的孩子;真要回村,全家的生活開銷怎么辦?

 

       聞訊而來的親朋好友爭相勸言:“掛甲峪是個爛攤子,誰也搞不好,陷進去就出不來,你可別回村兒受這個罪!”一些知心朋友更是登門坦言:“你千萬要三思而后行呀,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小車司機的位置;到時你真要走了,再后悔可就說什么也來不及了。”

 

       面對家里的責難,張朝起打定主意,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他知道自己沒法兒解釋。即使解釋了,也沒人能夠理解。面對親朋好友的不解和相勸,他就是斬釘截鐵一句話:我主意已定,別人怎么想、怎么做,與我無關!

 


 

       就這樣,家里家外一波接一波的責難與勸阻,張朝起硬是頂住了。

 

       在韓劇《未生》中,也有一段較為精彩的臺詞:“你認為生活是什么呢?就是將做選擇的瞬間,加在一起就是生活。”

 

       就在這時,又出現了一個令人心動的小插曲,和張朝起在一起開車的劉師傅,向他透露一個非常誘人的消息:“縣政府幾天前跟咱鄉要小車司機,我聽說鄉領導已經推薦了你。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勸你還是別回村了。”

 

       是啊!到縣政府上班開車當然要比在鄉政府的條件強多了,不但別人會高看你一眼,到時候一家人“農轉非”,居住在縣城小區的樓房里,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生活質量和水平呀?張朝起的心微微跳動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靜。他的眼前,又浮現出掛甲峪那個養育他長大的“窮窩兒”,以及父老鄉親們愁苦與期待的面容。他狠了狠心:寧可我自己再過上苦日子,哪怕再窮得叮當亂響兒,我也要堅決回到掛甲峪!

 

       想到這兒,張朝起對劉師傅說:“謝謝您了,我知道您是為我考慮。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掛甲峪鄉親們老這么受窮呀!”

 

       主意已定,一言九鼎;錚錚漢子,頂天立地!

 

       劉師傅剛走,新任的鄉黨委書記秦龍生把張朝起叫到辦公室,說:“朝起,你們村的情況我很清楚,非常復雜;人口不多可人心不齊,派性斗爭激烈。過去的工作隊,誰在你們村蹲點誰撓頭,你回去弄得了嗎?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一定要再慎重考慮啊!”

 


 

       張朝起底氣十足地說:“您就放心吧,我既然決定了回村,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精神準備。我向您表個態: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三不怕農民意識的陷害;四不怕離婚;五不怕挨整。我豁出去了,這次一定要讓鄉親們過上富裕的好日子!”

 

       看到張朝起的態度這樣鮮明、堅決,秦龍生激動得用拳頭捶了捶朝起的雙肩,說:“朝起,好樣的,我支持你!拿出你的本事來,不管遇到什么溝坎,都要想辦法闖過去。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說著,秦龍生拿出一雙鞋,遞給張朝起:“你是個有志之人啊!路,就在腳下!你穿上這雙鞋,走好今后的路。如果你不想在村里呆了,還可以回鄉里。什么時候來,鄉里都歡迎。”

 

       張朝起聽了這番話,內心十分感慨和激動。二話不說,脫下了腳下的舊鞋,穿上了這雙鄉黨委書記送的新鞋。臨出門,他緊緊握住秦書記的手,說:咱長著一雙鐵打的腳板和一顆不服輸的心,請您一百個放心吧!

 

      這一天,是1987年3月10 日。張朝起穿上鄉黨委書記送給他的新鞋,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回村治窮的道路。

 

      這是一條怎樣的坎坷不平、充滿荊棘的“治窮”之路呢?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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